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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谈粤语与广府人及客家话与客家人

2016年11月12日 谈古说今 ⁄ 共 3531字 ⁄ 字号 暂无评论 ⁄ 阅读 1,091 views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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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粤语与广府人
  
  粤语来自秦征服百越,这个说法,近年越来越多,但其实是错的,这种观点首先就错在,持这种观点的人错误地把今天的语言与几千年前直接用时间线连接了起来,举一个例子:监”,现在普通话读作jian,粤语读作/kam/,但它的上古音可能是/kram/,这其中的“ra”是古汉语中常见的复辅音字母,读起来有点像今天中东地区或阿拉伯语,还有俄罗斯语中的那些颤舌音、鼻“喷”音等等,而复辅音在上古汉语中已被证实是大量存在的,也就是说,上古汉语也罢、古粤语也罢,就算有,也与今天的发音南辕北辙,八杆子扯不到一起。
  
  再举一个例子,隋朝编撰(但未完成的)的《切韵》是我国目前可考的最早的一部韵书,它属于中古汉语,其发音方法是具有权威性的。而所谓“韵”者,就是古代的拼音,但要注意它还不是现代意义的拼音,只是确定了韵部与韵脚的一种通俗读法,具体说来就是把一些自古以来已确定的字的发音拿来做“韵部”,然后用它来“切”一些不确定发音的、或没有读音的字,这其中又根据形象、字词含义、类型等分类为无数个词库,如:“解”,中古音读“古隘切”或“胡买切”;这其中“解”就归属于古、胡的词库,用意我们不深究,但可见其发音与今天的语言的发音是完全两种不同的东西。
  
  说完发音原理,现在就来说历史的脉络:
  
  1、古代岭南地区原住民为古百越族,目前现存的,已被大体确认为原百越族的壮、布衣、侗、黎、傣、瑶族等,他们的语言跟粤语完全没有关系,反而有普通话的成分较多;
  
  2、由此可见说秦统一南方带来了中原话与古百越语形成今日之粤语,完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表明。同时,另一个事实:根据《诗经》作为上古汉语标本,被考据出存在大量无声字(即书面用语),也由此可见,秦时中原官话不可能为土著百越所习之,皆因秦人自己就没学会(除了当官的),那么,说岭南地区完成了“语言大融合”可信吗?理据一点都不充分;
  
  3、古百越包含的地区很大,今天苏、浙、湘、赣、闽、粤、桂7大省份都在内,而除了今日广东珠三角一带与广西北部外,其他古百越地区都没有粤语,如此,则又说秦汉与百越族语结合该从何而来?
  
  4、宋《广韵》之前,没有任何一个朝代统一过语言,因此,宋以前的各朝代显然都是官方说官话,民间说方言。
  
  那么【官话】又是指什么呢?
  
  1、一是受统治者本身方言影响,基本上,统治者说什么话官话就是什么话,比如元朝时的蒙古语,到了明朝又变成了朱元璋用的凤阳话(朱棣时才改为南京话);二是不管任何一个朝代,其帝国的“龙兴之地”也是各朝代官话的发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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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大一统王朝为例:秦之陕、汉之吴(刘邦为楚国人,当时属南蛮,说吴语)与河洛(东汉时期的洛阳)、晋之河洛、唐之晋、宋之汴,这五个自上古延续至中古的大朝代,其官话都指向北方语言,特别突出的就是河南话,即“上古汉语”中已强调的“中原地区,天下之中”——所以,没有一丁点疑问,河南话就是“最正宗”的古汉语,没有之一!
  
  2、再从大一统王朝的官话的地区变异来看看“官话”的糅合演变过程:秦是陕+洛;汉是陕+吴与后来东汉的陕+洛;晋是洛+吴(东晋时受江浙语影响);唐时晋+陕;宋是洛+吴;元是蒙;明是吴;清是辽。显然,所有大一统朝代的语言也都是指向普通话,因为陕、洛、吴这些上古与中古汉语以及元明清的近古发音同源,但与粤语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结论:粤语从未“沾染”过一星半点官话。
  
  那么,今日粤语到底是怎么来的?
  
  如果说秦来岭南会带来一次语言巨变,那么为何五胡乱华时的“衣冠南渡”不会带来巨变?元时、清时也不会带来改变吗?
  
  显然:秦汉时期汉越结合会形成新的语言,但不可能成型今日之粤语。
  
  根据训恄学的研究结果:今日苏州话与今日粤语保留了最多古汉语发音(注意,此处的“古”是指中古,不是上古)方法,再次强调:是“发音”方法,不是“听起来一模一样”。今日“耳听”苏州话与粤语,是完全两种不同的语言,请问广府人:到底哪个才是Theone?毋庸置疑,所谓“最为接近古汉语”,是指发音像,主要就是指保留了古汉语中的六声九调和一些词序与用语用法等。
  
  因此,请广府人不要再犯这种常识错误!
  
  二、客家话与客家人
  
  问:客家人是不是北来的汉人?
  
  这个说法的来源是“客家学”创始人罗香林,罗的依据主要是来源于大量族谱记载,翻看客家人的族谱,绝大多数都说自己的先祖是从河南到福建、江西到广东的,有人说族谱都是瞎胡扯,不可信;而且指出古籍中虽然有明确记载“客户”即为北来汉人(如南梁时期),但从未指出它就是今日客家人。
  
  这话有点道理,族谱乱是普遍存在现象,而“客户”确实也没明确指出就是客家人。
  
  1、那么问题就来了:客家人的确是两广地区中,唯一能做到不止在本地的族群呀~闽南,潮汕、福佬人(粤西)以及广府人还有两广地区的百越族(即今日两广的少数民族)都没有去到两广以外。
  
  又有人说了:湖南、四川的客家人是明清两次“湖广填川”来的,比如我们的朱德元帅就是四川客家人。
  
  好:我不算川湘的可以了吧?但请问:莫非闽南、江西、广西、广东的大量客家人是石头蹦出来的?
  
  显然:只有由北往南移,才符合历史迁徙规律,没有由南往北移的(有也不可能是主流),中国历史上几次大规模人口迁徙,客家人莫非会牛逼到与天下人方向相反,逆行北上去迎接胡夷吗?而且明清时期记载的广东地区的多次大规模“土客械斗”,只有指出失败的客家人遁入了深山,没有说他们往北走的。
  
  2、按持“客家人就是岭南土族”观点的人说的那样,请问:既然客家人在自己的地盘都混不好,怎么可能还大规模往闽南、江西等地区北移呢?
  
  民国时期,客家人已经达到数百万,按人口发展速度,这必须是至少300年的事,由此可见,客家人至少是明代就已在岭南与梅岭(即江西)地区站稳了脚跟。
  
  3、客家人与今百越族(即两广少数民族)长相完全不同,反而是与广府人长相接近,也就是汉人长相。而客家话与粤语也有许多相同之处(这个必须要会客家话也会粤语的人才懂)。因此,说客家人是百越土族,是少数民族,我就看你在生物学上怎么圆?
  
  4、罗香林根据族谱就笼统把所有客家人归类为中原人,显然是不严谨的,但客家人是由北向南且是汉人种族是没有疑问的,古籍中“客户”虽未指明是客家人,但却指出了“安置深山”,在岭南地区那么多族群中,只有客家人是寓居深山的,而且客家围屋的城堡性质反映出了客家人不受原住民欢迎,需要抱团聚居的史实,这种待遇显然是“不速之客”才有资格享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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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潘安,这个古代四大美男的族裔旁系之后代,已经今河南潘氏后人前往确认,今日广东韶关新丰县之潘氏,即为潘安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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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此一例,就已证明了,客家人绝对主要是由北方来的:是不是中原人?暂无考;客家话又是怎么来的?也无考。但如上所述,客家人与汉人长相一致,客家人皮肤为两广中最白皙的,与北方基因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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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客家话与岭南地区任何方言又皆不一样,客家人的足迹又遍布中国东、南,比岭南其他族群分布得更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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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种种,都指明客家人是北方来的,《族谱》里认错祖宗,但其历史脉络与方向却不会轻易犯错,先人会有攀比心理,但不会把自己的出生地也搞错。如果因客家人的《族谱》里有认错祖宗的例子,就把客家史贬斥为“全面造假”,那其他族群的《族谱》我看也得好好查一查,哪位敢说自己的祖宗100%没错的?请站出来给我瞧瞧。
  
  最后之总结:血统、族群、语言,是今人与生俱来的重要记忆,这没错,但中华民族的最伟大之处,我想,大多数人都清楚,正像今天已没有纯种的汉人一样,今日也不会有最原始、最纯种的古汉语,古粤语,只有“近古汉语”、“近古粤语”是值得借鉴的和作为标准的。
  
  客家人与客家话也一样,客家人来自北方,这至少比客家人是土著更让人信服,但“北方”不等于中原,因此,客家人也不要再和广府人争“正宗汉人”这个问题,从语言判断,只有河南人才叫正宗汉人,苏浙人也要比广东人接近所谓的“正宗”。
  
  粤语与客家话还有潮汕语:都是广东地区乃至全国最独树一帜的方言,这其中只有粤语有文字和发音,潮汕话已不可考,但客家话要比闽南语与潮汕语更接近粤语,由此可见,客家话应该是发源自粤语(因为滞后所有没有文字)或至少受粤语影响演变而来,因此,客家人要比广府人出现得迟,这是可信事实,侧面佐证客家北来一说。
  
  也所以,粤语与客家话,应该是代表两种不同的北方语言,来到岭南地区后,各自独立发展形成、推进、演变到今天的方言。其必然也会有中古、近古之分。
  
  说完,谢谢。(作者:无风即风;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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