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位置: 首页 > 哇然事件 > 世事无常 > 正文

太平天国的鱼和熊掌:一个侧面透视曾国藩热

2016年12月19日 世事无常 ⁄ 共 5670字 ⁄ 字号 暂无评论 ⁄ 阅读 398 views 次
39.6K

  近年,曾国藩刮起了国学热,热昏了一些腐儒的脑袋。曾国藩摇身一变,成了中国文化的捍卫者,洪秀全则成了破坏中国文化的未遂犯、神棍、小丑和刽子手。
  
  腐儒们也许忘了基里巴斯国是什么样子。他们看见洪杨一边割辫子一边砸孔庙,似乎觉得那些长毛得了精神分裂,很难把他们与民族革命挂钩,反而暗自庆幸千古完人曾国藩凌迟了百来号太平天国的将领,保留了华夏文明的最后一丝命脉,方脱离那“拜上帝教”的苦海。
  
  是的,他们的确忘了,通古斯野猪入据两百多年,一切华夏文明的外衣其实已成了马褂——虽然精神还潜存在洪门等等会党之中;他们也忘了,明郑沦陷的时候也是剃发登岸的,忘了元末西吴起事的时候直到明太祖起兵也不得不借用波斯的宗教;他们更忘了,在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时候,在孔子和黄帝必须二择其一的历史最低点,在凤凰必须涅磐、神龙必须蜕皮否则就会永远沉默的时候,只有一个办法可以爆发。
  
  那便是先破后立。
  
  鞑虏两百年,文字狱之下的儒儒道道全成了腐儒死道,连岳飞诗词都篡改的四库全书所滋养的可谓是全民皆奴。那样的一种条件下,请问,洪杨靠什么“传统文化”来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呢?只能靠外力,靠神棍,只能斩断一只手将沉睡的孩子从劫匪的屠刀下抢救回来——毕竟精血还在,手还可能长出来;而如果要保全那只手,将意味着绑匪撕票下的一次永恒的死亡——几乎没有复活的可能,而那时的华夏也许就成了东方的古埃及。
  
  诚然,洪秀全本人在他的后半生走上了皇帝梦的歧路,自己打败了自己,也延缓了民族革命的进程。但更重要的是,洪杨革命是在历史的最低点完成了两件任务——一是汉民族意识的唤起,二是汉人军权的下放。前者造就了大半个孙中山,后者造就了小半个袁世凯。若干年后,孙中山通过数十次自我牺牲式的磨血起义扭转了乾坤,加上袁世凯灵敏的转向,恢复中华的重任终于在革命党的手中完成——而这一切的基础,始于洪秀全太平天国流血奠定的规模。
  
  说洪杨太平天国起点最低,这是因为,五胡乱华时代尽管北方汉人几被屠杀,但华夏精神并未枯死;元末明初尽管神州已沉沦百年,但中华文明的深层灵魂尚未破坏。可洪秀全起义的满清时代,却只见遍地的猪尾奴才,只闻“避祸首畏文字狱,著书原为稻梁谋”的朴学吟叫之声,唯有半吊子的鬼神,才能激起农民对“天国”的畅想和对“清妖”的仇恨,才能振起这个枯萎的休克的民族。当孔庙的祭祀香火像擀面杖一样捏在满清手里时,当四书五经的解释权操在汉奸文痞手里时,请问,究竟要曾国藩“以硬字法冬藏之德,以悔字启春生之机”,还是要太平天国“忍令上国衣冠沦于夷狄,相率中原豪杰还我河山?”
  
  站在很多角度,太平天国是无法辩解的。就个人素质来说,洪秀全也是一生枭雄半世魔王。如果抛开满清自相矛盾的篡改史料来说,他们都是一伙乌合之众。但是,这群乌合之众首先是人,是猪尾奴才里第一批完全奋起的人,是在最不可逆转最难以预料的绝境之中,为未来创造条件的人。从这个意义上说,洪秀全、杨秀清、石达开、李秀成……他们都是不逊于任何一代民族英雄的革命先驱,不论他们的手段有多么幼稚,不管他们在整个过程中出现了怎样的错误,他们都无愧于为华夏民族曾经奔走过、呐喊过而且牺牲过的先行者。当一柄柄鬼头刀在他们身上伴随着烙铁的青烟肆意蹂躏侮辱的时候,他们几乎无一例外“刀所及处,目光犹直视之”——历史如果在那一刻定格,相信苍天也会动容,而历史的天平更会颤抖——上面不会有曾国藩、洪承畴、吴三桂、秦桧、汪精卫之流的一根毫毛。
  
  现在,历史已经有了很多的续写,作为次优选择甚至拙劣败笔的种种政治手段也化作了历史的烟云,而太平天国的绝地傲骨,似乎和血染的秦淮河、金陵的冲天烈火以及太平军女兵自信的眸光一样,被人们所遗忘。人们没有忘记的是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没有忘记的是我们还叫炎黄子孙——这也许就是太平将士九泉之下唯一的欣慰?未来将会给出新的答案。  
  
  附录前人如何评价“邪教”太平天国?
  
  孙中山《太平天国战史序》:朱元璋、洪秀全各起自布衣,提三尺剑,驱逐异胡,即位于南京。朱明不数年,奄有汉家故土,传世数百,而皇祀弗衰;洪朝不十余年,及身而亡。无识者特唱种种谬说,是朱非洪,是盖以成功论豪杰也……满清窃国二百余年,明逸老之流风遗韵,荡然无存。士大夫又久处异族笼络压抑之下,习与相忘,廉耻道丧,莫此为甚。虽以罗、曾、左、郭号称学者,终不明春秋大义,日陷于以汉攻汉之策,太平天国遂底于亡。岂天未厌胡运欤?汉子孙不肖应使然欤?抑当时战略失宜有以致之欤?
  
  孙中山《保全分割合论》:夫汉人失国二百六十年于兹矣,图恢复之举不止一次,最彰彰在人耳目者莫如洪秀全之事。洪以一介书生,贫无立锥,毫无势位,然一以除虏朝、复汉国提倡汉人,则登高一呼,万谷皆应,云集雾涌,裹粮竞从。一年之内连举数省,破此正武)昌,取金陵,雄据十余年。后以英人助清,为之供给军器,为之教领士卒,遂为所败。不然则当时清之为清,未可知也。
  
  孙中山《致公堂重订新章要义》(重建洪门要义):中国之见灭于满清二百六十余年而莫能恢复者,初非满人能灭之,能有之也,因有汉奸以作虎伥,残同胞而媚异种,始有吴三桂、洪承畴以作俑,继有曾国藩、左宗棠以为厉。
  
  孙中山《旧话》:昔粤西之洪秀全兴师起义,大功垂成,不幸为英国人戈登所破,终负大逆长发贼之名,长葬九泉。同时有英人名李登来者,夙具侠骨,有义风,著一书以其所亲见亲闻者说明洪秀全等一辈之人格,及其怀抱,谓屠杀此辈之非,更骂英国Z.F之无人道无知识,假戈登于清Z.F。呜呼!有读其所著之《太平天国革命史》而不泪下者乎?洪秀全、李秀成等诸豪杰幸有此书为之表雪,得脱逆贼污名,而为轰烈之革命的殉国者,得受后世识者之追悼!
  
  孙中山《全集》第一集:咸丰年问.大平天国起义师自广西,东南诸省指顾而定,及汉人曾国藩、胡林翼、左宗棠、李鸿章等练湘军、淮军,以与太平天国相杀,前后十四年,汉人相屠殆尽、满人复安坐以有中国、凡此皆百年事。我父老子弟耳熟能详者也。彼曾、胡、左、李诸人,是何心肝,必欲使其祖国既将存而复亡,使其同胞既将自由.而复为奴隶乎?
  
  章太炎《洪秀全演义序》:余维满洲入踞中国全土,且三百年,自郑氏亡,而伪业定。其间非无故家遗民推刃致果,然不能声罪以彰讨伐,虏未大创,旋踵即仆;微洪王,则三才毁而九法绎!
  
  章太炎《逐满歌》:地狱沉沉二百年,忽遇天王洪秀全,满洲逃往热河边,曾国藩来做汉奸。
  
  章太炎《洪秀全演义序》:洪王起于三七之际,建旗金田,入定南都,握图籍十二年。旗旄所至,执讯获丑,十有六省;功虽不就,亦雁行于明祖。其时朝政虽精略未具,而人物方略,多可观者。若石达开、林启荣、李秀成之徒,方之徐达、常遇春,当有过之。虏廷官书虽载,既非翔实,盗憎主人,又时以恶言相诋。近时始有搜集故事为《太平天国战史》者,文辞骏骤,庶足以发潜德之幽光,然非里巷细人所识。夫国家种族之事,闻者愈多,则兴起愈广。诸葛武侯、岳鄂王事,牧猪奴皆知之,正赖演义为之宣昭令闻。次郎为此,其遗事既得之故老,文亦适俗。自兹以往,余知尊念洪王者,当与尊念葛、岳二公相等。昔人有言: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洪王朽矣,亦思复有洪王作也!
  
  邹容《革命军》:曾左李者,中国人为奴隶之代表也。曾左李去,曾左李来。柔顺也,安分也,韬晦也,服从也,做官也,发财也。中国人造奴隶之教科书也。
  
  蒋中正《太平天国诗文钞序》:往者,洪杨诸先民,崛起东南,以抗满清,虽志业未究而遽尔败亡,而其民族思想之发皇,轰轰烈烈,在历史上足以留一重大纪念焉。
  
  蒋中正《增补曾胡治兵语录序》:太平天国之战争,为十九世纪东方第一之大战。太平天国之历史,为十九世纪东方第一光荣之战史。而其政治组.织,与经济设施,则尤足称焉。余自幼习闻乡里父老所谈,已心向往之。吾党总理又常为予讲授太平天国之战略、战术,及其名将李秀成、陈玉成、石达开等治兵安民之方略,乃益识其典章制度之可仪。因欲将当时之军事、政治、经济、社会各种纪录,搜罗研钻,编纂太平天国战史,庶几使当时革命之故实,诸杰之经济,得垂永久,而不为前清史臣一笔所抹杀。余既发愿为此,十余年来,留心於太平天国有关系之中外著作,不遗余力。独惜材料缺乏,事实不详,而又不能得一系统之书,以资参考。乃不能不於反太平天国诸书,如当时所谓满清中兴诸臣曾胡左李诸集中,反测其对象。
  
  白崇禧《翼王亭记》:孙总理有言,欲图国家发达,种族生存,则民族主义实为无上之宝,名言至论,终古不磨。吾国自晋而后,异族代兴赤县,神州迭遭蹂躏,满清崛起东北,入主中华二百余载,其间热血之士,慨华胄之胥溺、抱恢复之壮图,随时随地以发难者不绝记载,而促其亡,以启后人之思,莫若太平天国。按洪、杨诸子起自田间,揭竿举义,纵横十余省,历时十余年,改正朔,易服色,定制度,开科举,建国规模,亦巳粗备。虽胜败靡常,兴亡飙忽,然民族思想之磅礴,奇材异能之荟萃、革命建设之伟大,新制善政之措施,炳炳麟麟,至今犹有生意。今春余至贵县视察民团,与邑中父老话及太平轶事,知县属石龙区奇石那帮村,尚存翼王石达开故居遗址。翼王为太平儒将,才气超群,以疾心天国内乱,遂至入川不返。仰瞻前烈,愤慨交萦,际兹国步艰难,外侮日亟,安得抱民族主义之豪杰若翼王者,起而力挽狂澜哉!爰子县城东中山公国内立碑建亭,以资景仰,籍使后之来者,怀想卫国图存之道,知所奋勉焉。中华民国二十三年月白崇禧记于邕宁
  
  陶成章《龙华会章程檄文》:直到出了太平天国的洪秀全大王,本来我们汉人可以再见天日了,却被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这些混张(账)王八羔子*狗不吃的东西,练着汉兵,反帮鞑丅子,杀我汉人。咳!这也是满洲气数未尽,我们再该多吃几十年的苦。若像今日的人心,个个都晓得鞑子是应该灭的,就再出几个曾、左、李也不相干了!
  
  黄世仲《洪秀全演义》:四十年来,书腐忘国,肆口雌黄,“发逆”、“洪匪”之称,犹不绝耳。殆由曾氏《大事纪》一出,取媚当王,遂忘种族。既纪事乖违,《李秀成供状》一书,复窜改为之黑白,遂使愤愤百年亡国之惨,起而与民请命之英雄,各国所认为独立相到遣使通商者,至本国人士独反相没而自污之,怪矣!
  
  汪东《新民丛报杂说辨》:呜呼。此得为探本之论乎?夫洪杨初起。共事者多奉一教。无他。秘密结会之际必相要最坚而相恃最笃。其起也然后可以无跳梁之患。迨中分天下,建章制度。未尝强民以从其所信。乡里戚敞躬被者无算,而束发所受之教迄於今未坠。不得以主动者非孔孟之徒而遂谓其必张宗教革命之帜也。
  
  李大钊:先生承接了太平天国的革命的正统,而淘洗了他们的帝王思想,宗教思想。整理了三合会,哥老会一类的民间的民族的劫社,改进了他们的思想,使入于革命的正轨。民生主义,在前数十年,已有人行之者,其人为何!即洪秀全也。
  
  洪秀全演义序:昔人有言: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洪王朽矣,亦思复有洪王作也!
  
  满清内部读物〈灭汉种策〉:“用曾国藩、左宗棠辈,骗之以小利,假之以虚名,笼络之,哄愚之,使他们自相残杀。而咱们则坐观其成败,不数年间,悉平定之……务使一网打尽,世界之中,没有一个汉人,汉人一天不杀尽,咱们一天不能安枕已。”
  
  庄禹梅《孙中山演义》:洪、杨之变,吾人若以平民的眼光视之,未始非革命动作。后以“成王败寇”之例而论,于是曾、胡、彭、李诸氏,咸享一时盛名,而洪、杨一般大好男儿,转沦于叛徒流寇,千秋百世,?何尝不是一种冤狱呀!再十数年后,中山孙逸仙先生突起革命,奔走呼号,备尝艰险,卒底于成。
  
  庄氏《孙中山演义》之杨尘因序,以洪秀全与孙中山传承论述:我革命先导太平洪氏之言曰:“后数十年必有继我而兴者。”其中山孙先生乎!先生创革命,举义旗,惨淡经营,几经挫折,奔走海外,奔走列邦,出死入生者,屡矣?顾黑暗势力愈伸长,革命精神愈激奋,环境阻碍愈艰巨,革命魄毅愈突进,卒使中华故业,日月重光,伟烈丰功,世莫与匹,华盛顿之开美国,亦未有如先生之艰苦也!建国以还,几经危变,履冰临渊,出死入生者又复屡屡矣!综其一生,尽瘁民国,其精神,其魄毅,其主义,其操守,直可磅礴宇宙,照耀河山,穷八荒,搜四埏,上下五千年欲求至圣至贤亦豪亦杰之如先生者,盖未之也!呜呼!岂仅一代之人哉?
  
  高旭《警钟日报》:我拜岳我穆,我拜洪秀全,我拜文文山,我拜孙逸仙,我拜郑成功,谓此皆汉贤!
  
  同盟会《攘书·帝洪篇》,对太平天国的评价:“汉唐区宇,炎黄子孙,倦言顾之,潸然出涕矣!及虏焰既衰,洪王崛起,以匹夫之力,为天下倡。张挞伐于殷武,振大汉之威声,义旗所指,力扫胡尘,江淮以南,复为净土。虽所经郡邑,多出灰烬之余,然以满清较之,而彼桀纣而此尧舜,神州之民,固出水火登衽席也。然改正朔,易服色,兴言扬之科,布鬻庙之令,烛繁除苛,与天下相更始。观于檄虏之文,论民之判,百世之下,犹凛然有生人气。胡焰既张,南都倾覆,湘粤移民,至湛族殒身而不悔,则其志亦足多矣!”“索虏昌狂泯禹绩,有赤帝子断其嗌。揜迹郑洪为民辟,四百兆人视兹册。”
  
  F·Lindley《太平天国革命亲历记》:太平军起义前,中国的情况是极其可悲的:两百年来的暴政压迫,显然消灭了这个国家的一切善良高贵的品德,满清人入侵的恶劣影响似乎完成了对于中国人的道德的、社会的和政治的全部破坏。这些被毁灭的生命是从亚历山大到成吉思汗以来历罕见的。满洲人的野蛮统治是史无前例的;他们的残暴的酷刑,尤其施于反叛者的酷刑,以及他们所制定的刑律,都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污点。满洲人的血腥统治,他们的暴虐腐朽,他们篡夺中国王位的非法手段,这是大家所公认的。自由和正义总是通过反抗暴虐统治而取得进展的,伟大的人民领袖也许是今天的叛徒,可是明天他们得到了成功他们就要成为时代的英雄和爱国者。你可以看见被鞑靼人所征服的中国人的奴颜婢膝;但是太平军纵使面对死亡,也部表现了自由人的庄严不屈的风度。(作者:别鹤;来源:网络)

给我留言

留言无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