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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伟大的科学家,玩完了三个朝代

2015年12月01日 古代历史 ⁄ 共 6234字 ⁄ 字号 评论 1 条 ⁄ 阅读 1,927 views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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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至今日,有句话已经越来越在列强中深入人心:科学家是人类最重要的财富。
  
  所以说科学家的事,美国经常闹点新闻出来,至于抢科学家的事,民间传说一直有,放在美国大片甚至大陆谍战剧里,也从来都是重量级戏码,打得惊天动地的桥段,从来都让观众喊过瘾:这么大一笔财富,谁家不眼红。
  
  只是,抢到之后呢?
  
  财富这件事,真心不好说:一个民族摊上一个伟大科学家,就好比海岛上挖到宝,买彩票中了大乐透,想想就欣喜若狂,可用起来却学问不同:勤劳致富的,总算是美满剧,创业成功的,更是励志剧,好吃懒做坐吃山空的,黄粱一梦的憋屈剧,最反转的,怕就是吃喝嫖赌胡糟蹋,最后成了家破人亡的悲剧。
  
  中国灿烂的文明史上,伟大如财富的科学家,从来灿若星辰。但其中给糟蹋成悲剧的,也有那么几位。
  
  三位改变历史的科学家
  
  第一位这样的人物,便是隋朝的宇文恺。
  
  这位汉化的鲜卑族兄弟,究竟有多强大?仅说一件事就知道:外国人统计人类古代面积最大的十大古城,排名第一的就是他主持修建的长安城。
  
  俯瞰长安城,就这么个样子
  
  日本的藤原京和平城京就是拷贝他作品的山寨版。千年以来,用户满意度一直爆棚,群众点赞到手软。
  
  身为隋唐建筑行业的宗师大佬,宇文恺的家庭成员里贵族扎堆:老爹是大司徒,大哥是上柱国,二哥是英国公。他出生后俩岁就封了伯爵,六岁就成了郡公。但他却是个勤快人:别人家的孩子读书,他读闲书。别人家的孩子练武,他练木匠活,别人家的孩子吃喝玩乐,他出去造房子练手艺。早早就扬了名,人送美誉“名屋公子。”
  
  等着被当时的北周丞相,后来的隋文帝杨坚看中,宇文恺的建筑功夫,更是全面升级。隋朝开国重造长安城。这事儿是个大考验:要选个新地盘,拔地推倒重来。
  
  面对这大考验,宇文恺卷袖子上阵,然后一战成名:新造的长安城,面积八十四平方公里。核心的宫城,东西长两千八,南北宽一千五,城中街道也拉风,横街宽二百二十米,大街小巷纵横交错,如菜畦一般平整,登高远望,视觉效果十分养眼。
  
  布局设计更独特:宫城在中心,成敦周围环抱,城区市坊分明,还开了三条水渠,两岸还密排柳树绿化带,城东更有休闲公园。不仅外观伟岸,雄浑帝王气概滚滚扑面。更兼生活便利,环境优美,居住舒心。堪称六世纪人类殿堂级城市。就连一千多年后的清朝学者徐松都由衷称赞:隋朝的长安城,修的太有创意了。
  
  更为惊天人的是,这样一个充满创意且浩大的工程,拜宇文恺合理的工程规划和科学分工所赐,进度更是火箭速度,仅用了九个月就完工。于是,在这座伟大城市终于雄踞天下后,大隋朝乃至六世纪人类最杰出建筑大师宇文恺,也从此亮瞎全场。
  
  自此之后,平步青云的宇文大师,便成了隋朝最宠的宝贝。业绩更是一堆:先开了广通渠,又修了仁寿宫,顺便给隋文帝老婆修了坟,等着隋炀帝上了台,又再接再厉,硬生生的修出一个新东都洛阳。
  
  隋唐洛阳城国家遗址公园
  
  从来都是结实耐用,场面震撼,效率惊人,进度高速。所谓宇文出品,必然精品。
  
  除了出精品外,宇文大师的创意,也继续层出不穷:修东都宫城的会通苑,造出个人工海洋,十余里的大湖上,还修了三座“仙山”,场面秀美壮观,长期仙乐飘飘。显仁宫更不差,里面精心布局,荟萃举国各地奇山异石,园林内更布满异草奇兽,今天的森林公园,随便拉出一个对比都要弱爆。
  
  还有些科学发明,更大涨国威:给隋炀帝设计的“观风行殿”,外观是坐大宫殿,下面其实有轮子,可以推行前进,而且还能随意拆装。还有能容纳千人的“大帐”,经常被隋炀帝用来招待外国使节。最厉害的是“行城”,是“观风行殿”的升级版,总长两千多步,隋炀帝巡游边境,经常上演这一出:凭空突然建成一座大城,得意洋洋夸耀武力,吓得各国使节无不争先朝拜,十分撑场面。
  
  但场面撑过头,里子也就戳破了。
  
  宇文大师的辉煌业绩,一开始是荣耀,闹过头了,便是灾难:且不说流水般的钱往里扔。就说征派各地奇花异石,落实到民间,便成了灾难。官吏借机敲诈勒索,家家哭声一片。至于科技思想领先世界的“观风行殿”,更让隋炀帝玩上瘾,经常坐着巡游各地,路程也越来越远,一路劳民伤财,沿途百姓更折腾得七荤八素。
  
  这些政治问题,本不该宇文大师考虑,他考虑最多的是专业问题。偏偏身为大师,宇文恺又太过认真,每次受命营造,工程逼得紧不说,质量检验更十分苛刻。单是营造东都,装载死亡民夫的车辆,更是塞满了从荥阳到平阳的道路。至于最拉风的“行城”,一路显摆下,死亡民夫超过五成。辉煌的背后,是不折不扣的灾难。灾难过了头,老百姓忍够了,就差不多要反了。
  
  把这些罪过全归咎给宇文恺,也欠公允。隋炀帝本身就是个好大喜功的人物,又碰上不世出的宝贝宇文恺,自然要下死命的用。宇文恺过世于隋朝大业八年,正是隋炀帝耀武扬威,大打高句丽的辉煌年代。自那以后,隋朝的大工程折腾,也始终未曾停,终把隋朝折腾进了死路。只有他遗留下来的工程作品,时至今日,好些依旧沉默的存在,诉说着辉煌背后的血泪战乱。
  
  至于宇文恺人生中最得意的建筑作品:东都洛阳乾阳殿,照着唐朝人李吉甫的形容,其华丽程度,进去仰望一眼,就会满头眩晕。等着唐高祖李渊登基后,大骂这作品太过奢靡,劳民伤财,一把火烧成了历史的灰。
  
  宇文恺的功过,有人说是专业错误:他的工作,本身就是个劳民伤财,供统治者享受玩乐的活,于是越认真,越悲剧。
  
  那么,如果一个科学家,从事的是一项利国利民的好专业,且几十年如一日认真研发,科技成果卓越,是否就一定不悲剧?
  
  元朝的贾鲁会这么看吗?
  
  说起这位兄台,哪怕不太懂历史,但比较关心元末题材评书演义的朋友,都会觉得熟:没错,在各类元末农民起义故事里,此君时常露个脸,但多半不是好桥段,不是抢个男霸个女,就是贪个污腐个败,不高兴了还会揍人。伟大的农民起义领袖刘福通他叔,据说就是被他家的恶奴一顿胖揍,吐血而死。长期是个死跑龙套的。
  
  而放在正史上,后来被撵到茫茫草原上啃沙子的元朝贵族们,好些人想起这个名字,都恨得咬牙切齿,要是走到他跟前,管保一刀砍过去招呼。因为说起元朝灭亡,流行的那句民谣,便是“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最早扯起反旗的,正是黄河工地。而这个工地,恰是贾鲁主持的重大水利项目。
  
  贾鲁,元朝最伟大的水利科学家,没有之一。
  
  治水这事,历代都是牵挂国计民生的项目,好些名垂青史的圣君,比如汉光武唐太宗宋太祖,拿的出手的重大业绩,都是兴修水利。身为一个学者,投身这样一个好专业,哪朝哪代都大有前途,倘若工作优良,流芳千古绝不是梦想。
  
  贾鲁便是元代这个行业里,最为拔尖的人物。投身水利行业以前,他就是知名的学者,我们今天看到的辽宋元三朝正史,都是他参与编修的。官运也一直亨通,从史官到纪检干部,再到地方官,样样都干得有声有色,不但政绩卓越,而且领袖清风,领导群众都十分满意。
  
  但贾鲁本人却不满意,他是个有理想的人,当官的目标绝非发财,而是救国救民。那也正是中国各地水灾泛滥的年头,宦海浮沉间,贾鲁见的最多的,便是灾民流离失所,卖儿卖女,所过之处饿殍遍野。终于有一天,贾大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愤然给当时的元朝皇帝写了封万言书,主题就一条:我要去治水。
  
  现代版的黄河威力图,古代的大家联想下
  
  这信写的太感人,元惠宗当场就准了。这以后的贾鲁,先做了“行都水监使”,后来又做了工部尚书,成了正部级的高官。这以后的贾鲁,更加兢兢业业,但抛却他曾经轻装简从,亲临一线沿途考察的学习精神,以及率领民夫不辞劳苦,冲在治水第一线的光辉事迹,外加放下身段,关心治河民工生产生活的感人故事。他对于中国水利科学的卓越贡献,却是六个字:恢复黄河故道。
  
  这条的意义有多伟大?对比前代就知道:元朝以前历代治黄河,方法各有不同,但指导思想大同小异:一是修堤坝,二是挖沟排水,哪里泛滥了就在哪里修。带来的后果,就是黄河消停了没多少年,接着又风云再起,然后接着修,修完接着闹。历朝历代,都这么折腾过来。
  
  但贾鲁这思想,却是为了以后不折腾,干脆就折腾把大的:黄河既然常泛滥常改道,那就给它规定道路,不但闹灾的地方要修,不闹灾的地方也要修,要给它设计一条规矩的线路,保证它几十年不闹。在整个中国水利史上,这是划时代的一笔。
  
  可也正因太过划时代,计划报上去,朝堂里就吵翻天。照着贾鲁的规划,治水单动用民夫,就得有十多万,更别说天文数字的花费。于是黄河继续闹,朝臣继续吵,黄河也闹得极度不像话,接连决口了三次。忍够了的丞相脱脱当场拍板:别吵了,就照贾鲁说的办。
  
  于是,这场由贾鲁亲自主持,动用军民十七万人,耗资一百八十万统钞,堪称至元朝为止,中国古代规模最大的黄河治理工程,在北中国大地全面铺开。以贾鲁缜密的设计和科学规划,工程进度有条不紊,先疏浚堵塞的何道,再堵塞决堤的口子,期间更有了不起的工程创意,把二十七艘大船捆绑组成方舟,装满石头后沉船阻塞决口。这正是后来治水者屡试不爽的妙招:石船提障水法。贾大人本人更操碎了心,三百多里的治河工地,他几乎全部踏遍,亲自主持。关键时刻甚至带头上阵:堵塞山东曹县决口的时候,黄河突然泛滥,眼看堤坝要塌,贾大人毫不慌张,有条不紊部署,甚至带头站在堤坝上,终于转危为安。
  
  这场工程的效果,更堪称非常完美:仅用一百九十天,便完成了这个庞大工程。作用更立竿见影:自此后的近一百年里,中国北方再没发生大规模黄河水患。而贾鲁的英名,更是流传四方,今天的河南和山东,都有以他名字命名的“贾鲁河”,有些土地庙还把贾鲁供进去,岁岁香火不绝。元朝政府的表彰也隆重:贾鲁被升为荣禄大夫,元顺帝还专门命人撰写《河平碑》,记载贾鲁的功勋。
  
  但跟这些完美业绩比起来,一个严重后果,却是贾鲁做梦都想不到:元朝太腐败了,吏治败坏到骨头里。自从治水工程展开后,地方官借机摊派,敲诈勒索,老百姓苦不堪言,关心河工生活的贾鲁更想不到,他身边的官员也贪墨成风,河工们少的可怜的工钱与伙食,也总被无情贪占。一个神秘谚语更是火速流传:挑动黄河天下反。传了没多久,河南就爆发了河工起义,然后,就变成了轰轰烈烈的元末农民大起义。伟大的治水工程,成了元末大乱的导火索。
  
  廉洁奉公的贾鲁,他的勤奋与亲民,挽不了元朝腐败的大局。一场治在救国的水利工程,反倒成了大乱的催化剂。后人说起这场伟大的工程,总是与元朝灭亡联系在一起。却很少有人关心这样一个伟大的事实:在动乱四起河工揭竿的情景下,他终于还是完成了这个大工程,虽然给大明朝做了嫁衣裳。
  
  宇文恺和贾鲁,虽说争议不断,但总算还是平安善终。第三位仁兄,明朝人孙元化,却在晚明的末世,走向了悲情的殉难。
  
  孙元化的名气,比起前二位要小得多。但不夸张说,他与我辈今天的生活,也十分息息相关:比如我们读书时候学的《代数》《几何》,那些诸如“直线”“平行线”之类的名词,都有来自他的参与翻译。
  
  他的恩师,便是明末堪称放眼看世界的第一流人物:徐光启。徐光启结好传教士利玛窦,翻译《几何原本》,大规模引进学习西方科技,他不但全程参与,更积极协助。晚明“西学东渐”的军功章上,着实有他的分量。
  
  作为一位长期师从徐光启,且极度热爱科学,甚至因此连进士都不去考的进步青年。孙元化除了爱搞研究外,还特别关心国家大事。当时明朝辽东战局糜烂,努尔哈赤风头正劲,孙元化也热血满胸膛,除了屡次上书,建言国家大事外,自身学问研究,也找到了新课题:军工科技。
  
  在这个全新领域里,孙元化出手就闹大动静:天启年间的宁远血战,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父子,先后碰的头破血流。而那恐怖的宁远城墙,正是孙元化引进西方先进的梭堡筑城理论,依葫芦画瓢建议袁崇焕打造的。等着崇祯帝登基,袁崇焕被杀,孙元化又接着闹大动静:凭借他领先大明的城防设计和浴血奋战,硬是率领关外八城孤军顶住了后金侵扰,让大明朝再度高兴了一把。
  
  动静闹得大了,官位也接着升,到崇祯三年的时候,孙元化已是登莱巡抚,权倾一方的封疆大吏。他也热情高涨,到任后招揽人才,修筑城防,甚至引进葡萄牙士兵教官,打算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他要干的,便是他渴望许久的一项军工研发课题:红衣大炮。
  
  说起红衣大炮这玩意,明朝军事迷们都要热血沸腾,努尔哈赤是不是这玩意轰死的难说,但轰跑了却是事实。外加皇太极也吃够了这玩意苦头。西方文化爱好者们,说起来更是自豪的很:瞧人家洋人多厉害,大炮都甩明朝几条街了。
  
  但这玩意虽说好使,却不好用。杀伤力恐怖,但炸膛杀伤自家人,也同样恐怖。明朝买的最早的一批红衣大炮,运过来一验货,当场就炸膛了俩门。卖方洋鬼子还很淡定,说这概率太正常。
  
  红衣大炮就是这玩意
  
  而且对明朝来说,这玩意还有个大难题,好用归好用,但只能买,不会造。用起来的成本,那就海了去了。
  
  对这玩意的认识,孙元化本人,也相当理性:好用的东西,咱们自己要造。洋货也不能迷信,它的缺点,咱也能克服。
  
  于是在登莱巡抚任上,孙元化广招英才,集思广益,下大决心,花大力气,掰碎了研究红衣大炮,也终于取得了大成果:登莱不但可以批量生产红衣大炮,而且铸造技术更大大改进,采用独创的“铁芯铜体”铸造法,造出的大炮不但威力惊人,而且分量更轻,管壁更薄,炸膛率更低,成本也更少。堪称价格低廉,使用便捷,威力巨大。这是红衣大炮的中国升级版。西方人掌握类似的铸造工艺,还要等到二百年后的美国南北战争时。
  
  可是木桶就有短板,孙巡抚搞科研一把好手,打仗是条汉子,偏偏短板也要命:管理水平差点事,部下鱼龙混杂不说,为了干大事业,更是敞开怀抱,啥有前科不靠谱的角色都照收。袁崇焕杀毛文龙这段公案后,毛文龙的部下孔友德之流没人要,孙巡抚大包大揽,张开双手欢迎,欢迎进来的,却是几颗定时炸弹。
  
  崇祯四年大凌河战役爆发,孙元化信心满满,派部下孔友德等人,携带升级版红衣大炮赴辽东参战。谁知孔友德半路叛变,带兵杀了孙元化一个回马枪,闹出了肆虐山东半年多的“登莱军变”,整个兵变过程里,凭借孙元化开发的新产品,孔友德部炮火连天,一次次把前来平叛的明军轰的稀里哗啦。而闹出大篓子的孙元化,也被一怒之下的崇祯帝,以“祸乱之首”罪送上了法场。
  
  但这件事的严重后果,却是持续发酵。明朝好不容易平定了叛乱,孔友德却带兵投靠了后金皇太极,然后孙元化辛辛苦苦开发的火炮制造技术,更被孔友德当了见面礼。于是原本见到红衣大炮就打哆嗦的八旗,此后见了红衣大炮就兴奋。后金很快开发出了独立的火炮部队,更凭着红衣大炮的威力,连续攻克了明朝辽东沿岸的海岛据点,断了明军的掣肘。惨烈的松锦大战中,已改名为“清军”的八旗劲旅,陆续投入六十多门红衣大炮作战。照着当时辽东军将的话说:没大炮以前,清军攻城就是硬打,有了大炮,就是一顿猛轰。于是,大明在关外的据点,就这样一个个悲惨的沦陷。
  
  等着崇祯上吊,清军入关后,面对中原大地滚滚的反抗浪潮,红衣大炮的作用,更被清军发挥到极致。与李自成的几次关键战役,清军都是大炮开路,轰跨了农民军。灭南明的扬州之战,以及嘉定之战,大炮更成了清军最后的大杀器。南明与清军最后一场血战:磨盘山大战,也同样是红衣大炮冲破了明军的伏击圈。孙巡抚领先世界的升级版红衣大炮,就这样成了明亡清兴的嫁衣裳。(张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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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滕绍武博客 2015年12月01日 下午 11:50  @回复  Δ-49楼 回复

    前两个一个也不认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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