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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趣中文十八班的传奇故事

2014年09月24日 网事日志 ⁄ 共 14766字 ⁄ 字号 暂无评论 ⁄ 阅读 1,403 views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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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陵师专中文十八班,曾经是我们四十五位同学共同拥有的集体,于我们而言,它不仅仅是一个年轻的回忆、一个有关青春种种追求的象征符号,它更是一个童话、一个精神的皈依之所。
  
  三年,那些日子其实并非轰轰烈烈,并非波澜起伏。雨骤风狂的日子是有的,但更多日子则是云淡风轻。想起它,就像想起一个姹紫嫣红的春天花园,想起嘤嘤鸟语,想起蝶舞蜂逐,想起萋萋芳草……
  
  ——那是一个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能让你发现惊喜,让你流连,让你沉迷的岁月。它的确是一段过往的历史,展开它,就像展开一本魔书,无论哪一页,无论哪一行,都有令我们味之再三的人物与细节。这个集体一经产生,就注定有着强大的磁力,无论我们往前走多远,走多久,它都不会失去它的聚合力。
  
  三十年过去了,展开当年的留言册与毕业照,那些走远的琐碎而又模糊的故事重又变得完整清晰起来,那些隐在时光长河里的音容笑貌又一个个浮现在我的眼前。
  
  (一)
  
  相识晚会上,六个女生要合出一个舞蹈节目,小娟没有舞蹈细胞,于是皛选了一首儿歌《娃哈哈》,结果晚会表演的时候,我拘谨的拍手动作将表演的节奏打得七零八碎,引来同学们的一片欢笑。胖子的高歌、湘湘的美声,刚哥的跑调、博福的怯怯低唱、冰冰优美的舞姿、吉祥生涩的笛声……大家以不同的方式做着自我介绍,而这些看似平平常常的表演,却在不经意间拉开了某些故事的序幕。我想,小和刚的爱情就是在这个晚会上萌的芽吧。冰冰的外号“小花”,就是晓飞在这个晚会后给取的吧。
  
  大一时,我们住的宿舍是砖木结构的筒子楼,每间房子只能住四位同学。我和冰、小娟、湘湘住一间,而小小和燕子住在了隔壁,与十九班的女生住在了一起。我和冰冰都正处在长身体的年龄,而小娟是个小胖子,都是特能吃又能睡的主儿。我们常常第一个到食常排队买饭菜,食堂里价格最高的菜是三毛钱一份的粉蒸肉和扎鸡炒肉,它们常常成了我们的首选。每月国家供应的18元的伙食费(大三提高至26元)与三十斤粮票,我和冰好像从未剩过,每月多余的饭票,我们会用它来换零食,买夜宵。比如,那香香脆脆的香耳片,那松松软软的红枣包子,至今想起来,朵颐有香。湘湘和小娟也会吃夜宵包子,但她们只是象征性吃一个,印象中,燕子是很少吃的。小小的家在学校,她的水票诚然是被我和冰瓜分,而她的饭票呢,则通常是分给了班上的男生。
  
  (二)
  
  男生们用“高”字来评价小,这“高”该是有着双重含义的,一则是小的个子高挑,二则小性格里的清高。倘论后者,我以为那是因距离太远产生的错觉。小小走路不会无缘无故地挂着笑容,她也不会主动地向对面走来的陌生同学送上一个微笑,对于看不惯的行为,她的直言的确是有锋芒的。我想,第一个叫我“叶子”的应该是小小吧。六个女同学中,她是大姐,且个子最高。那时,走在她身边,我得仰着头和她说话,而她呢,则喜欢牵住我的手走路,仿佛我过于弱小,需要她的保护。其实,我基本上没有机会和小小散步,她的课余时间一部分花在家里,一部分则与刚分享了。那时,在我的眼里,小小是班上最有才华最能干的同学,似乎什么事情都难不住她。我特喜欢看她打篮球和排球,她跳跃的姿势轻盈而洒脱。体育课上,我总是显得笨笨的,尤其是鞍马和双杠,令我畏惧不已。平时训练,我总是当观众,临到考试,逃不过,急得掉眼泪。小小便站到我身边鼓励我,跳马时,她是站在鞍前将我拉了一把,我过去了,体育老师左先生给了我70分;考双杠时,小小趁左老师不注意,用手将我的腰背一托,我便飞过宽宽的双杠,竟得了80分。大学三年,小小给我的感觉是暖暖的,很安全的那一种。三十年过去了,小小给予我的仍然是这样的关怀。那天,从江华坐大巴到清远,因为睡眠不足与早餐饮食不当之故,我吐得一塌糊涂。小小怜惜地轻轻地搓着我的手,那种感觉,柔柔软软的,落在心上,竟逗出了我一串长长的泪水。小小叫我“叶子”的声音,让我联想起春天黄莺流丽的呼唤。
  
  刚如何恋上小的,我不得而知。小又是如何也恋上刚的,我仍然不得而知。总之,那时,刚是班上的一号帅哥——倜傥,风姿卓秀,这些词语都是可以用在他的身上。我想,过于随和的男生是吸引不了我姐的,一定是刚骨子里的狂傲彻底地俘虏了我姐。因为冷艳高傲的才女只有遇上风流狂傲且有些坏的男儿才会收回目光,俯下身来。其实,刚成为准姐夫之前,常常是我和宿舍里三位姐姐关注谈论的对象。有一次,跟湘散步,湘很有意味地对我说:“我们班长得最帅的男生是刘志刚。”我自然认同她的看法。刚是高度近视,站在你对面,斯斯文文的,他的目光连同心事会隐在厚厚的镜片后,让你看不透他,而他呢,却似乎能洞悉你的内心,刚的智慧往往是以狡黠的方式表现出来的。刚嗜好抽烟,他叼烟的动作成熟而感性。那时,刚不是一位好学生,他常缺课,早晨睡懒觉不出操,生活颇为散漫。不过,刚也有自己的爱好,他会去隔壁的历史系听他喜欢的世界史和中国史。
  
  小和刚的爱情进行曲在悠扬舒缓的节奏中演绎着,记忆中,他们似乎从未将宿舍作为约会的地点。偶尔,刚也会来宿舍看小,但从不久留。只有一次,小来例假,请假留在宿舍休息。上课时,刚发现小不在,就问冰,冰不好意思说实话,就说小病了在宿舍休息。刚一听,便匆匆忙忙地奔出了教室。待我们下课回来,发现刚正坐在小的身边温柔细语。现在想来,那时,小小是不是怕带“坏”了我和冰冰这两个妹妹(其实冰根本就不需要带)。小与刚的约会地点常选在操场,而切磋球艺自然成了他们的一种交流方式。偶尔,冰、胖子和罗罗也会充当电灯泡参与进来,而我呢,虽当不了球员,却是出色的球场“粉丝”,我欢呼得分的呼喊与动作幅度绝不小于小进球的声势。小打排球扣球的动作最是洒脱,她猫腰躬背双眼凝视前方的姿势很像日本电视剧《排球女将》里的那个“小鹿纯子”。与小比,刚的动作则“笨”多了。不久,我们发现班上的小男生阿飞成了宿舍里的常客,他是来找小的。有一次,很晚了,小才回来,后面跟了阿飞。小小示意飞可以回去了,飞似乎并不想离开。我的日记里有这样一段记述:“蒋晓飞走到门口,回头看小小,恋恋的目光,带着不舍的伤感。”后来,阿飞认小小做了姐姐。
  
  我和冰把刚当姐夫是在毕业多年之后的事了,因为我们发现刚将姐夫这个角色演绎得很好。刚对小向来体贴入微,我几乎未见他们红过脸。无论是我,还是冰,喜欢拿大事小事烦他,管他工作的生活的难办的易办的,反正烦他不和姐商量。而刚呢,事无巨细,均欣然而为之。刚的酒量不是海量,无法跟冰家与浑家的那一位比,可他们聚在一起,却是一样放胆喝。他们在一起,常常会出现“串训”,刚训冰家的,森(冰之先生)训咱家的,结果倒还真能一人降一人,一人服一人。
  
  (三)
  
  湘是我们六姐妹中的老二,她身材窈窕,脸圆饱满,因为皮肤黑,男生们叫她“黑牡丹”。湘湘有一把木吉他,它似乎是寝室里共有的乐器。除了小娟,我们三个人很少让它闲着。湘湘是一个富有艺术气质的女孩,她很注重自己的外表与言谈举止,似乎一招一式都循着一定的章法。我特喜欢挽着她的手散步,她的步伐是慢四拍的那种,轻缓优雅,总能让一向浮躁的我变得安静。我们散步大凡是且歌且行的,偶尔也会聊一些无关痛痒的心事。湘湘是系里的文艺部长,组织能力很强,自然有许多男孩子追她,但她的眼光似乎很高。大约到了大二,她的男友浮出水面,是她的高中同学,在市保险公司工作。那时,她对自己的选择心存疑虑,心思有些飘忽不定。湘每天都会写日记,而她的情书却只有一个读者。或许,在她的眼里,我过于懵懂,冰过于忙碌,而小娟呢,则过于粗糙,均不足以作为谈论心事的闺蜜。湘的心事会隐在她的歌声里,形之于她的微微的不经意的叹息中。
  
  多年之后的一个深秋之夜,我和湘挽着手从四中走到凤凰园区的一个宾馆里,脚步也是慢四拍,一样的优雅,却有了几分沉重。湘向我说起了自己人生的种种困扰与困惑,她说她很想摆脱这种混混沌沌的生活。十多里路吧,我们就那样走着,没有打车。我未曾料,那却是我们的最后一次散步,那天,她的转身,竟成了我和她的生死诀别。
  
  在班上,湘也有自己的老乡,如宪老兄和“油条春生”,只要他们坐在一起,就会有谈不完的话。宪老兄的永州话是地道的土,这与他的“油嘴”结合起来,算是教室里的一道开心的听觉“美味”。“油条春生”,乃因其体型面色与油条相近得名,后来发现,他的嘴与“油条”也很相似,油条生绝对是一个聊天的好伙伴,爱看书的他思维打得开,话题扯得远。听小说,那天出事前,油条春生是和湘一起吃的中饭,车祸后也是春把湘送到医院去,春目睹了湘被抢救的全过程。那种痛,对春而言,想必也是撕心裂肺的。
  
  (四)
  
  三姐秦燕娟其实与她的昵称“燕子”一点也不相称,燕子应该是轻盈的,迅捷的,好动的,而她却是轻缓的,安静的,沉稳的。燕子的皮肤干净白皙,身材均称,鹅蛋脸,是小家碧玉式的那种,班上的男生给她的评价是“淑”,此字甚当。从大二开始,班上的种种活动与纷扰似乎都与她无甚干系,她评说身边是非的口吻是置身事外的那种客观与冷静。燕子从不凑热闹,从不往人堆里扎,她的安静似乎是与生俱来的。燕子走路不会大摇大摆,那怕偶尔嬉戏玩笑。六位女生只有她曾安静地坐在宿舍里织过毛衣、围巾。那时,我虽不懂男女事,但却能断言,燕子是绝对的好妻子。果然,大二的她心中有了“他”,是她的中学同学,在师大读书,是个读了本科读硕士,读了硕士读博士,读了博士读博士后的典型书生。有了“他”,燕子便不再旁视,哪怕身边的男孩再优秀。当然,这可苦了常常走在她身边的几个男生。三十年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燕子,依然白白净净,清清爽爽,仿若从未食人间烟火似的,止水般的波澜不惊,让班上的男生望而生叹,惊若天人。
  
  (五)
  
  六个女同学中长得最饱满最有福气的是四姐小娟。小娟是个直肠子,大声说笑,大口吃饭,明目张胆地交男朋友。对面的宿舍住着英语系的女生,其中有好几个是她的老乡兼老同学。她常常推开窗大声唤她们的名字,扯着嗓子和她们对话。这样的小娟,有一天却喝了大半瓶“竹叶青”,醉得一塌糊涂。酒后吐真言,那时,我们才知道,除了她当时的男朋友,她心里还有另一个“小弟弟”。小娟醉酒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一会儿歪在床上大吐,一会儿立身张牙舞爪,嚎啕有声。可是,第二天醒来,她像没事似的,在筒子楼的几间宿舍里串来串去说说笑笑,开心得很,似乎昨天的那一场醉酒只是一个醒来已遗忘的梦。她的乐天与豪气,真正让我羡煞爱极。大大咧咧的小娟,做起事情来其实是极仔细极认真的。
  
  小娟的老乡似乎多得数不过来,班上就有好几个。比如说民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看小娟的目光常常是定定的、不甘心的,只是小娟大大咧咧的,一副不解风情的傻模样。小娟告诉我,毕业后,他们同分在新田一中,两人住隔壁,合在一起做饭吃,学校的老师都认为他们是一对。聚会那天,我问民兄难道你就没有想法,他说有的,那语气仿佛是压在心底的一声长叹。民兄是个绝对的实在人,是那种外表随和,内心却是认死理的主儿。民哥说起自己炒的血鸭是闻地道的新田味,那语气温馨诱人,这样的男人可靠着呢,娟儿错过,可惜。再比如说强哥,偶尔他会来宿舍找小娟。强哥和小娟侃起大山来,没有人能够充当第三者,因为这个时候,他们的说话声会降几个调,是旁人无法听清的那种声音。小娟唤“刘志强”用的是起伏音,是很有韵致的那种。若不是那天在去往清远的大巴上对冰的真诚表白,我还以为他是抱着横刀夺娟之目的接近小娟呢。相聚晚会上,强哥好听的歌喉结结实实地让我惊了一惊,没想到当年在大众场合闷声不响的小子,竟有忒好的音乐细胞。当然,让我惊叹的还有他现已臻化境的“打哈哈”的水平。
  
  (六)
  
  五姐冰,皮肤白皙,长得丰腴美丽,是个典型的美人坯子。五姐的性格活泼,交际能力强,入校不久就成了系里、学校的活跃人物,凡系里、学校的大型活动都会有她的身影。无论男生女生都喜欢和她接近,自然,她身边的粉丝也就是一串串几排排啦。最有意思的是,她的每次出行(不论远近),都会跟回一二封情书。于是读她的情书成为我们生活的一种快乐。或许,男生们用“活”字来评价她乃因其活跃与活泼,而我呢,却另有“别解”。
  
  冰有惊人的速记能力,其考前三天记忆的效果可以让你叹为观止。她似乎花不了多少功夫,能就拿到班上第一的好成绩。冰说得最多的一句是话是“你说呢”,以问为答,这方式似乎很管用,那些企图立马获得她答复与结论的人,自然嗫嚅其词,喏喏而退了。因为冰的爱慕者太多,面对的追问太多,而她又做不出那种目不斜视的傲慢,更不会用冷眼来吓退那些追击者。冰行事没有那么多的原则可讲究,遇到难缠的事,她会随机应变,相机而动。当然,冰的活是以真诚为前提的,故而她能拥有广大的朋友圈。
  
  “你俩好像呀!”这是走进我们宿舍的老班与外班(外系)同学的共同惊叹。于是我和冰凑近脸照镜子,却又看不出什么具体相同来。于是,去拍二人照,一看,两人还真有几分神似。后来发生的事情,真的让我们很意外。有人借了冰的餐票竟要还给我,总会有人将我唤成冰。后来,我俩干脆推波助澜,以假乱真——我们留相同的发式(或披或散或卷或直),穿相同的衣服,或故意交换衣服穿。走在校园里,我们手挽手,嚼着香耳片,全然不管他人的目光。
  
  傍晚散步,冰是我的第一选择。我们喜欢挽着手走在校外的田野上,一路唱着新学的台湾校园歌曲。没课的下午,我们会仰躺在床上,比速度看大部头小说。大学三年,我们一直是上下铺,冬天的时候,我们便挤在窄窄的床上相互取暖。我们一人睡一头,将脚伸进对方的胳肢窝。有时,抱着对方的脚睡一整夜。冰的朋友多,而我的朋友寥寥,因此,她常常被别人带走,很多时候,我只能望着她的背影,一个人孤独地度过一个黄昏或一个周末。冰是我的第一闺蜜,她的心事我知道一大半,我的心事她懂得一半多。大学三年,冰心中始终装着那位在省城就读的帅气十足的高中同学,他们的热恋外化为一种密度极高的书信往来。那时,我和冰也有共同交好的朋友,比如胖子和罗罗。
  
  胖子对冰的深情故事是可以写成小说的。胖子其实并不算胖,只因其块头大,眼睛小,皮肤黑,予故而名之。胖子是从什么时候坠入情海,不记得了。他怅望冰的眼神,是很痴的那种。胖子喜欢跟我斗嘴,他嘴快,我思维快,两人旗鼓相当,最后往往是以我取笑他的“痴”来作结。表面上看,胖子生性好斗,喜欢攻击,嘴不饶人;而真实的胖子是率性行事,是骨子里的天真善良与豪爽。那天在母校座谈会上,中午多饮了几杯的胖子巴掌拍得惊天响,结结实实地唤醒了我们对他的回忆。
  
  罗罗正如他的名字一样,“儒”气十足——缓缓地话语,缓缓地扶眼镜,缓缓地走向你——似乎这世界没有事可以让他迅速地行动起来。他应该是我人生中同学时间最长的同学,三年,他也一直坐在我的后排,这该算是一种难得的缘分了。然而,我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张课桌。罗的勇气似乎总与酒有关,清醒的罗很绅士,做事很周到,待人很热情,故而,罗在班上有很好的人际关系。
  
  进入大二,宿舍重新做了调整,小娟和湘湘住到了隔壁,小小和低年级的端住了进来。那年冬天格外寒冷。元旦前,江南飘起了雪花,校园里白皑皑一片。年夜的那天晚上,冰从她姐夫张小勤老师(我们的现代汉语老师)那弄来了火盆与木炭,小小的宿舍被红红的炭火照得暖融融的。胖子和罗罗也来凑热闹,后来,我的几个老乡师弟也来了。当时胖子正披着冰的一件外套,尴尬得很。清晨,我们还在睡梦中,校园广播里便响起了名为《铃儿响丁当》的滑雪歌,那欢快的旋律很快将我们这些贪玩的姑娘们一个个召进了纷纷扬扬的大雪中。我们踩着积雪在雪地里唱歌、留影。今天翻看那一组照片,合影里却没有小小和燕子。我想小小该与她的白马王子单独浪漫去了,而燕子呢,该是窝在她河东的家中或正与佳人相约了。
  
  (七)
  
  六姐妹中,我年龄最小。在同学的眼里,我只是一片“小叶子”,永远不解风情,永远也长不大,“纯”得只剩下“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这一连贯动作了。的确,对于来自身边异性同学的热情,我总是怀着一份本能的警惕与拒绝。
  
  大学的第二个冬天结束后,我不仅长高了,也长胖了,体重达到历史最高水平,已有了大姑娘的雏形。
  
  大学的第二个春天,似乎所有的同学都完成了青春期的蜕变——不再追打,不再混沌,不再懵懂,开始被各种各样的心事缠绕住。这一年,姐姐们心中都有了一个确定的他,只有我仍然茫然地看着我身边发生的一切与我有关的无关的故事。
  
  我开始喜欢一个人拿一本书走到西山上,捡一块石头坐下,或看书,或望天,或眯眼小睡。或者,一个人跑到朝阳岩,整个上午就坐在河边的礁石上,看一只一只的水鸟掠过水面……那时青春的忧伤飘渺得像江南三月的云雾。
  
  大三,我们搬进了新宿舍,四人间变成了八人间,我们六姐妹终于住在了同一间宿舍(另外两位同学是大一的新生民和香)。新宿舍靠近西山,推开北窗,便可看见一片山石矮林。宿舍的西边是学校新建的食堂,就餐更加方便了,只是三大的我食量减了不少。
  
  大三的第一学期实习了,实习地点在东安的卢洪市中学,带队的老师是教授现代汉语课的张小勤老师。这是一所乡中,只有初中班。我和冰、罗、共德分在一个组,指导老师是位老教师,谈不上什么教学水平。我上的课文是诗歌《周总理,你在哪里》,至于上法,我全搬了于漪老师的。教师食堂阿姨的拿手菜是东安鸡,它的香辣滑嫩常常让我和冰胃口大开。周六到另一个实习地点六马桥看小、娟、燕子和湘湘,我和冰便大肆吹嘘东安鸡的美味,甚至还杜撰了一道子虚乌有的美味佳肴——蚂蚁肝花,小娟和湘羡慕极了,她们来卢洪市的时候吵着要吃这道菜,而真实情况是,我们每日吃的大锅饭里常常会夹着几只可怜的蚂蚁。离学校四五百米的地方有一家电影院,闲的时候,我和冰会去那里消磨时间。偶尔,我也会和罗罗单独去,只是我们座位的中间空着一个座位。
  
  有一次周末,张老师带着我们到周魁亮家玩。那路到底有多远,我不记得了,只记得穿过一片松树林,又是一个松树坡;翻过一座松树岭,又是一个黄土坡。走着走着,下起了大雨,走到周魁亮时,我们全身都湿透了。能干的周母赶紧烧了一锅生姜甜酒汤,我们一人一大碗,喝下去,顿时寒意全去。中餐周家做的东安鸡是我再也没有吃到的正宗好口味了。
  
  实习结束时,学校举行了一个联欢会,我和冰表演二重唱《踏浪》,“啦啦啦啦”时,结果是我踏不上浪尖,冰陷在了浪底。下场后,我为此脸烧了足足五分钟。离开卢洪市之前,我和冰到照相馆要回了老板放在橱窗的着海军衫的二人照。不过后来,学生们告诉我们,老板留了一手,我们一走,照片又出现在了相馆的橱窗。
  
  大学的最后一个寒假,我现在的先生杨不经意闯进了我的生活。说出来不怕人笑话,我决定和他拍拖全因他的一顿饭。那天,他别有用心地请了一大帮同学到他家聚餐。而我呢,第一次吃一位男生做的菜,我没有想到,一个男生竟能做出这么多好吃的来,当下对他的好感值直线上涨。我那时想,一个能这样做事的男生一定是个细心人体贴人善良人。所以,第二天当他的小妹送来约会的纸条时,我竟然毫不犹豫地去了。我想如果那天不去参加聚餐,可能我永远不会注意他,尽管我们十一岁就同在一个教室读书,尽管他是我的老乡,与我住同一条街,同饮一江水,彼此知根知底。这样的开头方式,也就注定了他要为我做一辈子的菜。后来儿子在我的文章《老公好吃》里读到这一段缘分故事甚是不解,就笑话我的轻率与嘴馋,而我的一番解释又让儿子释然转而佩服起他的父亲来。
  
  (八)
  
  班主任樊老师告诉我们,当年他参与了我们这一届的录取工作,因为知道自己要担任中文十八班的班主任,所以,他有意在年龄上作了挑选,班上小男生多,也正是这个原因。这群男生和我年龄相同,进大学时都是十七岁左右,身体正在发育。学校宽松的学习环境,给予他们充分的自由。学校开设的课程没有任何难度,他们的聪明劲与充沛的精力有时真不知道往哪儿使。在我的印象中,最能安安静静学习的小男生是共德、雅珩、晓飞、昌盛、明成和博福等同学。他们似乎也没有追女孩子这类的青春行动。在教室,他们偶尔也会有追追打打之类的躁动,但与现在的那些懵懵懂懂的高中男生并无区别。也正因此,二十七年过去了,他们出现我面前,那种变化感是最突出最强烈的。
  
  ——共德脸上的腼腆已了无踪影,取而代之是历经风浪的事业男人的沉稳与自信;晓飞的眼里不再有少年维特式的忧郁,取而代之是宦海人际滚打摸爬过后的左右逢源与游刃有余;昌盛当年带着天真男孩品质的执着已化为一种叫干练、圆通的可贵气质;明成当年不问世事的傻劲已化为一种叫持重与韧性的特质。而博福与雅珩呢,他们的幼稚率真已化为一种时时处处都能让人体会到的真诚、细致、爱心与责任感——走在他们身边,真安全!
  
  共德和雅珩都当过学习委员,只是不记得谁在先谁在后了,总之,印象中,他们都应该是读书做学问的材料。他们言语不多,大多数时候在埋头读书,尤其是共德,后来,他还真读到了博士,成为了学者型的官员。而雅珩呢,也已是永州有名的“学者”型教师与教研员。毕业后,我与雅珩见面的机会比较多。走向社会的他,待人接物少了学生时代的拘谨,多了一份与人相处的真诚随和。
  
  记忆里的博福戴着黑框眼镜,文雅、腼腆,是一个能静能动的大男孩。他的声音极具磁性,但他从不在教室里大声言语。即便与人争执,也是以反问的方式不置更多的解释。博福的动主要是在球场上。那天在江华广场散步,多喝了几杯的博福挺着厚厚的胸脯对我说:看看,我很结实吧?都是运动的结果。二十七年后的博福和晓飞一样,时时坦露出一种魅力男人的真性情,着实可爱可亲。
  
  “灿烂的阳光暗淡了下来/周围的九瓣菊/早已张扬地遍地开放/秋天来了/已到了收获的季节。”这是40岁的晓飞写的诗,那菊成熟、浪漫,而又带着几分恣意的放纵,自信、张扬,却又夹着几分不甘的落寞——这正是二十七年之后晓飞的自我写照。大学三年,我跟晓飞应该没什么对话,我的毕业留言本上只有他一行十分潦草的留言,也没有照片。记忆里只有他晃着头走路的模糊影子和那略带感伤的傲慢表情。如果不是先在群里看过晓飞的近照,我想,那天见面,我一定认不出他来。一个人到了中年,是很难做到率性做到心情如飞的,而晓飞却能。对人对事他不会掩饰自己的爱憎——厌恶的,一定要说出来;喜欢的,则要极力赞美。他似乎懒得绕弯子,不屑虚与委蛇。他的率性冲淡了他骨子的傲慢,多了机智与幽默。听他胡侃海聊,真是轻松。有他在身边,那漫长的清远之行也因此变得生动而美好。
  
  我说当年的明成有那么点傻劲,是有充分根据的。在路上,你遇见他,他只会微笑,却不会用言语招呼,以至于对他的声音,我没有一点记忆。有一次,接到小的电话,说她们正在喝酒,都是同学,于是我便挨个儿和他们通电话。轮到明成时,我却怎么也猜不出他是谁,可是,四年前在东安的一家酒店里,我一眼就认出了二十多年未见面的他——他的微笑仍带着傻傻的羞涩,这,在我的脑海里记忆得太深刻了。
  
  大学时代的昌盛是个小不点,长得眉清目秀,颇有些仙风道骨的脱尘之气。他走路的姿势是前跃式的,带着浓浓的孩子气。毕业后第一次见到昌盛,是在八年前暑假的一次小范围的同学聚会上,那一次是他做的东。变成大男人的盛清清朗朗,已脱尽稚气与天真,热情、干练里透着才气。从政多年的他,对人事、对社会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回到湖南之后,每次到市里办事,只要有充裕的时间,我都会给他一个电话,偶尔也会相约出去喝咖啡,散步。我发现,他竟成了我生活中为数寥寥的可以谈论往事与人生的朋友。
  
  小男生中,最没心没肺的是刘国顺,三年不改小个子,黑皮肤,说话没遮没拦。在我的眼里,他不谙世故,不解人际内涵,简单得只剩下快言快语。在班上,我极少主动与男生说话,对他却是一个另外。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我都喜欢与心思简单的人交往,因为,不累。其实,阿顺也是一个才子,他的书法已自成风格。聚会时,我问他是不是常写古体诗,他说是。三十年依然不改其真性情,难得。
  
  蒋国英送我们的毕业照是全身照——衬衣喇叭裤加墨镜,那是当时典型的“水老官”装束。一向衣着随便的他却留给了大家这样一个反叛印象。大约四年前,二十多年未见面的蒋国英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他已到了双牌二中,正坐在综合楼的一楼教育处办公室。我赶紧放手中工作,去见他。站在门口,张望了半天,我也没找到他。这时,一个头发微秃的中年男子从最里边的那个座位站了起来喊:“叶子,你怎么还没变?。”听声音,我确认是他。那天回到家里,我对着镜子照了半天,问自己:“我是不是也该老了?”三十年了,蒋国英的大气随和一点也未变。后来,翻看毕业留言册,他给我的留言是:“今日别,何时会;他日逢,头已斑。”你不得不承认,某些不经意间写下的句子,却是人生无法逆转的谶语。
  
  “猜不透,比冰要热,却也不能说如火一样热。”这是成溢给我的毕业留言。成溢有一双十分犀利的眼睛和一个透着固执与自负的鼻子。多少年后,我翻看那本留言册,读到溢的这段评价,着实惊了一惊,有一种心思被看透的心虚感。当年在教室里,这个小个子男生大多数时候是沉默的,偶尔与人争执,也是三言两语急速煞尾不愿罗嗦的语气。座谈会上,溢说起当年大闹教育局愤然辞职的经历时,语气是平和的。个性十足的溢已长敦实了,他的板寸让他帅气而又精神。
  
  小男生中最有心机的是欧吉祥,他有文才,写得一手好字,笔记做得工工整整。有一段时间听大课,他会为冰占位置,倘或晚于我们到教室,他会静静地坐在冰的旁边。冰的请托,他必认真办理。可是,忽然有一天,他不再坐在冰的旁边,似乎有意拉开距离。或许,他做事过于认真,心思过于敏感,小小年纪,已是头发花白。毕业后的欧吉祥去了江华,改行从政,在仕途上,一直顺风顺水,然而,人生无常,有一天,他却不幸英年早逝,真真令人扼腕心痛。
  
  (九)
  
  相聚晚会上,小娟说,自己最遗憾的是,班上这么多优秀男生,自己竟然没有像小小那样“抓”住一个。她的话让男生们开心极了。
  
  毕业后,我收到唯一的一封男生来信是绍志的,信的具体内容已经忘了,我不记得我是否回了信。总之,收到他的信,的确很意外,很惊喜。那时我并不知道,这信的背后会有一个曲折动人的人生故事。三年大学,绍志一直是生活委员,每个月他都会给我们发餐票,有时在教室发,有时送到宿舍。他做事耐心细致,任劳任怨。我们当面喊他“嫂子”,是用很亲切的那种语气。平时的“嫂子”言语不多,即使说什么,语气也是淡淡的,慢条斯理的。记忆里的绍善良、实在,从不玩花架子,也没有任何追女孩子之类的青春行动。总之,绍给我的感觉是很安全很贴心很沉稳的那一种,所以,平时在教室里,我也有主动跟他说笑时候。那天去清远的路上,他的照顾的确让我感动不已。真的,绍成为广东省有名的教育专家,我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他是一个心存大爱敢于担当且能够担当的男人。咱们班事业有成的同学有很多,而我最佩服的却是他。这不仅是因为他的职业,因为他在曲折人生中所表现出来百折不挠的精神,更因为他一贯的谦和品质与重情重义。
  
  我一直以为蒋大文也是新田人,其实不然,他只是毕业作为选调生分配至新田。大文因与当时的歌星蒋大为名近,所以我背后叫他“歌唱家”。“歌唱家”说话起调是上扬式,收束是俯冲式,中间呢,往往是奋力一拉,仿佛是炮弹的中端射程,巧的是,男生给他的外号正是“大炮”。这个绰号与他的性格颇为相宜。他和同学争执的时候,往往弹发中的,只有遇到围攻的时候,他才会狂轰乱炸,失去章法。或许因了他的那种说话气势,我便认定他是一块当官的料,毕业分配,他果然直接走向仕途。二十七年之后,大文说话依然气势充沛——高调子,快语速,粗脖子,表现出一种成功男人的充分自信。喝高的大文很可爱,带着我们参观他工作的县城,一路上滔滔不绝,自信的语气里溢着自豪。
  
  瘦高个,面容俊秀,长得很帅气的胡班长给我的印象是呈两极化的。他是大二时当班长的,当了班长的他一改大一的傲慢与不羁而变得一本正经起来。比如,他站在教室讲台上说话,语气是坚决的,不容商量的。他做了班长后,班上的活动明显多了起来。虽然,十八班45位同学都是永州人,但是因着同乡、宿舍甚至友情、性别等不同的因缘,这个集体分成了各自不同的小群体。要想在某些事情上,彼此达成一致,做班长的必得要动一些心思,而在这方面,胡班长显示了自己不同一般的沟通能力。因为工作的原因,胡班长和湘走得越来越近,较之于湘的伶牙俐齿,能言善辩的胡班长总有些辞不达意,拙于表达,有时甚至毕恭毕敬了,而到最后,他们总能达成一致。湘是个明白人,辉也是。湘出车祸的那天,是辉通知我的。从辉颤抖的语气里,我深切地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情感。辉是个性情中人,大声说话,大杯饮酒,大幅度挥手,是个豪气十足的男人。聚会报到,他拿来毕业留言给大家看,那神情真的令我动容。
  
  当年的坤在班上很低调——说话用低音,走路也是低着头的。记忆里的坤就是一副厚道模样,只是昔日这厚道是一个虚化的轮廓,而它真正给人实感的,是在清远聚会期间。他于烈日下倚车于十字路旁等待的安静,他抱着女生们换下的衣服站在漂流景区的出口处等待的耐心,他陪着我们从酒店到饭店,从游轮到酒店的奔走忙碌的的身影——二十七年之后的坤,变的只是社会角色与地位,而其内在的质朴与厚道依旧原汗原味——他的话语仍是低音,只是走路不再是低着头。
  
  欧吉友是班上的劳动委员,他的职务、他的形象甚至他说话的语气都是扛大锤的那一种,有力量,能担当,只是一旦遇到意外攻击,他却是一流的笨嘴拙舌。三十年之后的他,当年的拙仅剩其形了。道家祖宗老耽所说的大巧若拙,倒是一种提醒,或许那“拙”本身就是其“巧”的另一种呈现方式。
  
  大二班干部改选时,杨延达做了体育委员。延是一个非常刚性的男生,皮肤微黑,剑眉,高颧,面部坚毅。当了班干部的延对班上的事务很热心,女同学们有什么重活,他总是抢着做,比如发新书,他会一揽子抱着帮忙送到女生宿舍,让体力天然不足的我感激不已。有那么一段时间,延很喜欢走到我和冰的身边,有一次,好像是班上组织到影剧院看大片,他发的电影票。我发现我和冰的中间隔着一个位置,那位置又不是姐姐们的。于是,我找了个借口让那张票浪费了。从那以后,延慢慢地与我们疏离了。那天在清远看见延,他竟然连冰都不认得了。那时,我便想,如果延不去从军,现在会怎样呢?
  
  定松是一个斯斯文文的男生,故而女生们背后叫他邓妹妹,他是我的中学同学,仅仅因为他曾传了一张关于放假回家时间的纸条给我,便被同学们误解。定的父亲是我的高三语文老师,有一次放假回家,我带了小娟去看望他,可把他老人家乐坏了。老人家赶紧叫师母上街买零食,师母雷厉风行,只一会儿工夫,便大包小包地回来了。师母忙茶忙水,脸上乐开了花。定的父母都是温和人,很善良,定也是。定现在和我在同一所学校教书,他是工作极负责任的那种老师。定的酒量是出了名的浅,却偏偏又是出了名的客气人,每每一起吃饭,必得举杯相敬,杯里装的不是白开水就是饮料。定有一个幸福的家,说起自己的妻和儿,他的脸上总是溢满幸福与自豪。
  
  我私下里称华明为“猛子”,一是因为他长得虎头虎脑,高颧骨,短剑眉,单眼皮,高声调,言谈举止里常常透露出一种霸气;二是因为他和我儿时的邻居男孩完全同名,且二人的模样神情颇有几相似(我邻居男孩的小名叫猛子)。猛子说话做事,让我想起三国里的张飞,声势的背后是“情义”二字。毕业后的前几年,他和耕、辉是常来双牌找罗罗的。毕业后的猛子,大气里多了几份温和与中庸。
  
  在我的记忆里,康哥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生,脸上似乎写满了心事。同学三年,我和他说的话似乎没有超过十句。其实,真实的康不是这样,话很多,也很贪玩。而陈荣华呢?聚会那天,大家见面,他尚未开口,二十七年未见的同学已叫出了他的名字。后来,世和道出了个中原因——荣说话添嘴唇的模样几十年如一日,连频律都未变。
  
  “错与对再不说的那么绝对,是与非再不说我不后悔,破碎就破碎要什么完美!放过了自己我才能高飞。无所谓,无所谓,原谅这世间所有的不对。无所谓,我无所谓,何必让自己痛苦的轮回。”
  
  相聚晚会上,世和唱的歌曲是杨坤的《无所谓》。和兄表达的显然不是爱情的失落,而是对多舛命运的一种释怀。看他站在茶几上唱,我的泪在眼里打着转。说和是十八班的一号风流才子,一点也不为过。他多才多艺,无论是文章、书法、歌舞,还是组织沟通能力,在班上甚至在整个中文系都是出类拔萃的。有时候,我们真的不能用“对”与“错”来衡定人生的某个选择。不论怎么说,他曾经做的那件事,他是倾注了自己所有的青春激情的。我真的希望他能走出命运的阴影,在未来漫长的日子里,不再让自己的才华虚掷在等待与彷徨中。那天读他写的聚会总结,我跟小小姐说:世和,真才子也!而小小则心有戚戚。
  
  (十)
  
  因为路途的遥远和事务的繁忙,远在新疆、甘肃的四位同学都未能回来实是遗憾。
  
  耕是大二时插班到十八班的,他帅气、洒脱,才气逼人,相对于班上的小男生们,他显得太成熟,太会办事,所以,很快,他成为班上活动的主心骨之一。大家都知道他有女朋友,并且知道他们青梅竹马,感情笃深。耕和罗、辉、猛子、胖子那时应该是圈在一起铁哥们。他们共同的气质是豪气、能酒,带有几分名士的率性与才气。所不同的是,魏多一份圆通,罗多一份执着,辉多一份骜傲,周多一份不羁,谢多一份张扬。三十年聚会,魏志耕远在新疆没有回来,深感遗憾的想必不只是当年的那几位铁哥们吧。
  
  浓眉大眼国字脸,冬哥的形象只须在你的眼前一晃,便可刻在你心里。那天打开群里的照片,他的半身照的确是让我拍案叫绝进而手舞足蹈哈哈大笑了——不变的轮廓,放大的体积,怒目金刚式夸张的眼睛。他是第一任班长,也是第一个给冰递情书的男孩。那时的冰,心里应该有个“他”,冬哥怎能明白。我不知道冬哥此后的沉闷可否与此有关。从第二个学期开始,冬哥的大学生活似乎是遵循了一个严密的逻辑,任何的旁敲侧击也无法扰乱他的思维与行走的步伐。当年那个外表邋遢骨子里浪漫的蒋宏国,生活理念却是最前卫的。他是系里第一位建诗社的学生,所以,他也就有机会于月光朗照的夜晚充当一回冰的护花使者。
  
  李胜武毕业后一直没见着,不知现在过得如何,记忆中的他言语不多,是能够安静生活的那种。唐昌河是班里的老哥,是带了故事考上大学的。他总是以一种沉静而知足的态度看着班里的弟弟妹妹们表演故事,演绎青春。听小小说,老哥因身体微恙而未能参加本次聚会。刘良田应该长胖了吧,他听人说话的表情是否还是那样傻乎乎,与人争辩的时候,他的脖子和手还是保持同一水平线么?与定松的名字只一字之差的松青,在我心里已没有什么印象了,因为我的留言本上没有他的名字,三年大学,我竟与他没有任何的交集。皮肤黑黑的黄乾运,是否安静如昔,近三十年的岁月风雨会在他的脸上留下些什么呢?
  
  这次聚会没有见着“桑丘”与“唐吉诃德”,真是遗憾。小男生中最好玩的是“桑丘”,我可以和他随意地开玩笑,当面取笑他的憨厚,而他呢,乐呵呵的,大度得很。“桑丘”写得一手好文章,“愚”里藏着大智。“唐吉诃德”在班上属于大哥,什么事都让着同学,班上有什么脏活重活,好像都应该有他的事,想起他,很亲切。
  
  “三十年了,我依然记得你唱的那首校园民歌,清扬婉转,散发着青春的芳香;三十年了,我依然记得你写的那首青春诗歌,恣意澎湃,涌动着青春的激情。三十年了,我依然记得那次春游,你我的欢歌长啸,沸腾了那一片永州的山林;三十年了,我依然记得那次误会,你转身而去的背影,怅惆了我一个冬季的心情。三十年,携着激情与才华,我们从校园走向社会,去践行自己的人生誓言;三十年,我们各自担负起了自己的一份责任,社会的,家庭的,——无论三尺讲台,还是商海政坛,我们用踏实的脚步铺就我们今天的成功。三十年,我们为事业打拼,为家庭忙碌,或许我们无暇给彼此一声问候;三十年,生活的重担,琐碎的事务,或许让我们无暇回味那些珍藏在心底的青春细节。有人说,人生最真挚的朋友往往在是二十岁左右结下的。是的,三十年了,任岁月流逝,也无法模糊那些——包含我们彼此友情的种种记忆。春华秋实,包含着我们生命的苦与乐,爱与欢,泪与歌。让我们携着这一份岁月的厚重,携着爱,不用删除那些迷惘伤感的部分,不用掩饰那些潜藏心底的真实情怀,让我们用诗,用歌,用真诚的述说,共叙这三十年的感怀。”
  
  这是我为相聚晚会写的一段台词,昌盛嫌它过分藻饰弃而未用,于是我便以此结尾,算是表达我的一种感怀吧。(文|叶国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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